北美中国网文翻译网站Wuxiaworld(武侠世界澳门新葡新京网上导航:)拥有,以及1300余万名作者和1600多万部作品

 阅读网站     |      2020-03-26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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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的外交官生活,再见。未来,你好!一路向前,永不回头。”2015年12月,赖静平正式辞去美国国务院的工作,专心运营他一手建起的网络文学中译英网站Wuxiaworld(武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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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中国网文翻译网站Wuxiaworld(武侠世界)拥有“百万级老外读者”已经不是新闻。自2014年12月建站至今两年多,已迅速蹿升为全球Alexa排名954的网站(2017年4月7日Alexa统计数据),日均独立访问者达97.92万,日均页面浏览量达1449.22万,在全球综合排名远远超过了建立近20年的中文网络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2017年4月7日Alexa排名为16128)。约1/3的访问用户来自美国,其他用户来自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印度、加拿大、巴西、德国、英国、澳大利亚、新加坡、马来西亚、法国、泰国、俄罗斯等近百个国家。

在互联网上,赖静平的名字是RWX,取自金庸小说《笑傲江湖》中的“任我行”。以这个“江湖代号”,他完成了网络小说《盘龙》的翻译。

来自新加坡的Moloxiv

起点国际首页截图,其中《全职高手》《盘龙》《凌天战尊》等作品广受海外用户欢迎。

Gravity Tales ()目前三大中国网络小说英译网站之一。截至2017年3月15日,每日页面点击量在200-250万上下,每日来访用户量近15万,每月来访用户量近120万,业已成为中国网络小说“西行”的重镇。

从昨天由我国港台地区向东南亚、韩国、日本等亚洲文化圈辐射,到今天“强势出海”进军欧美等英语国家,中国网文“出海热”令我们倍感欣喜。有专家称,将中国网络文学打造成可与美国好莱坞、日本动漫、韩国电视剧并驾的代表国家软实力的世界流行文艺这一文化战略目标水到渠成自然被提出。但也有专家指出,从文化到技术的种种问题,决定着中国网络文学在传播上势必不会多快好省。人们自然会追问:“出海热”之后,中国网文是否足以以“世界四大文化奇观”之一的身份在世界文化版图上“攻城略地”?

经赖静平译介的《盘龙》成为很多外国读者“入坑”中国网络文学的作品,也因为受欢迎程度出乎意料,赖静平决定创建专门的翻译网站来聚合英语世界的中国网络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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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在中国火到什么程度?火到从二次元烧进现实。

Goodguyperson,中文名孔雪松,美籍华人,现年18岁,中国网络小说英译网站Gravity Tales的创始人。孔雪松在美国出生、成长,2016年5月在Montgomery Blair High School毕业后,进入美国马里兰大学的詹姆斯·克拉克工程学院。

中国网络文学纷纷“出海”

赖静平辞职一年后,Wuxiaworld等海外中国网络文学翻译网站引起了中国媒体的关注,“中国网络文学被老外热捧”成了一条颇为猎奇的新闻,而“网络文学出海”也变为近期行业讨论的热点。

来自西班牙的Alemillach

起点中文网作家蝴蝶蓝的电竞题材小说《全职高手》,讲述了网游顶尖高手叶修被俱乐部驱逐,而后在“荣耀”新开的第十区重新投入游戏,再返巅峰。小说的人气极高,之后陆续出了漫画版、网络动画版。为了表达对男主角叶修的爱慕,一众粉丝会给这位虚拟男神过生日,微博话题“叶修生日快乐”引发了上亿人次参与讨论;读者还会专门跑去麦当劳,排队购买一份“叶修套餐”。

吉云飞,2011年进入北京大学中文系,现为北大中文系当代文学方向博士生。

“中国网络小说让美国小伙戒掉毒瘾。”

“我们做的其实是建立一个之前不存在的商业模式,很多资源在美国是不存在的,所以目前的探索比想象中更难。”赖静平对《瞭望东方周刊》说,“但一些作品翻译后有十几万的阅读量,证明了这个市场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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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对年轻读者的强大号召力并不罕见。但你也许想不到,《全职高手》和其他一些网络文学,甚至已经火出了国门。Gravity Tales(引力小说),是美国一家主打翻译推介中国网络文学的英文网站。目前在这个平台上,最能俘获外国读者心的,是《全职高手》和《择天记》。

吉云飞:中国网络小说在海外的传播尤其是在英语世界“圈粉”数百万,近来在中国互联网上成为了一个轰动性话题,也引起了各方力量的关注。我所在的北京大学网络文学研究团队曾率先采访翻译网站Wuxiaworld的创始人RWX,并将中国网文在英语世界的传播情况介绍到国内。专业媒体的后续采访也使我们对Wuxiaworld与RWX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一直以来对仅次于Wuxiaworld的重要翻译网站Gravity Tales则相当陌生。首先想请你介绍一下Gravity Tales是如何诞生的?以及你是怎么做起中国网络小说翻译的呢?当时你才16岁吧?

前不久,很多人的朋友圈曾被这样的内容刷屏了。

另一个武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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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植于中国文化土壤的网络文学开始“漂洋过海”,它该如何在异国他乡上岸、生根?

Goodguyperson:2015年1月22号,我在Gravity Tales上传了《斩龙》的第一个章节,翻译是在上传的十几天前开始的。

难怪,这样抢眼的新闻,无疑为去年年底至今的一轮轮中国网文“出海热”话题又浇上一桶油。

在很多人眼里,1986年出生的赖静平是美籍华裔中的精英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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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游戏的外国读者

后来过了两三个月我才知道,我翻译第一部作品的那个时间,其实距离Wuxiaworld建站,才刚刚过了一个月。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寒假,我正在墨西哥旅游,娱乐方式就只有游泳和购物,但我之前算是半专业的游泳队员,所以也没什么兴趣在那里游。于是就整天待在旅馆里,没有事做。当时我只知道17K,就在17K上找书看。

“真的假的?有这么邪乎?”大众疑惑。

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国际关系专业毕业后,赖静平考入了美国国务院,自2010年起开始了在马来西亚、加拿大和越南轮岗的外交官生涯。

网络文学是中国土生土长的产物,由1998年台湾作家痞子蔡创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引发轰动效应而开端,20年来取得了迅猛发展。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6月,中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已达到4.06亿,以及1300余万名作者和1600多万部作品。中国网络文学业已与美国电影、日本动漫、韩国电视剧一起,被并称为世界四大文化现象。

更容易接受中国网络文学

吉云飞:所以你就在17K上发现了《斩龙》,并决定翻译这部小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网络小说的呢?

“这有点气功大师的味道了,我有点担心!”某知名中国网络作家说。

3岁随父母移民美国后,赖静平已充分融入美国社会的生活,一度只会“厨房中文”(简单的生活常用中文)。中学时,他在华人电视台看到古天乐版《神雕侠侣》,粤语原声中文字幕,他听不懂也看不懂,却被其中意境所吸引。

近年来,以阅文集团为首的中国网络文学企业发现一个新商机:海外也有众多中国网络小说的忠实拥趸。为此,阅文集团于2017年5月推出针对海外读者的起点国际网,并在今年4月开放了原创功能——上线仅3个月就吸引到超过2000名来自不同国家的作者,发布了4000余部作品,其中尤以中国网文风格的东方玄幻故事居多——修仙、武侠等经典元素不再是国人专利,也开始在这些洋作者们的笔下焕发光芒。

乌冬面是一名在加拿大读金融的中国留学生。一年前,他和朋友聊天时偶然得知,中国的网文正在向外国市场发展,翻译需求量激增,朋友邀请他一起做翻译网站。乌冬面顿生兴趣,当晚就开始翻译,先选了部自己心仪的,叫《国王万岁》。

Goodguyperson:就在决定翻译的十几天前吧,我此前其实没看过什么网络小说,主要是一些武侠电视剧。其实我在《斩龙》之前还看了更有名的《斗罗大陆》,但《斩龙》的开头更吸引我,主角一开始就连续失败了好几次,非常新奇,勾起了我的阅读兴趣。当时就想,这么好看的小说,我应该把它翻译成英文,让我的朋友、我周围的人都看看。

“是有点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写,呵呵。”某知名中国网文翻译网站创始人这么说。

由此,赖静平对中文武侠小说燃起了巨大兴趣。但在当时的海外,金庸小说只有少数几本翻译出版,且售价高昂,其他作品都由网友断续地翻译,这直接激发他认真学起中文。

网络文学海外受追捧

从此,乌冬面翻译网文的步伐再没停歇。最初,他和朋友会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布翻译的作品;渐渐地,他们还去国外比较大的译者论坛,发消息告诉读者最近又翻译了哪些新作。

吉云飞:我们知道Gravity Tales目前发展得很好,已经是仅次于Wuxiaworld的中国网络小说英文翻译网站,也从一个纯粹的个人爱好成长成一门生意,那么你是如何搭建网站的基本架构,并管理网站的呢?

……

在北美出版市场上,中文翻译作品市场很小,以古典文化经典,以及鲁迅等名家的现代文学经典为主,同时还有一些学术人文性的历史文化著作,而通俗的类型文学基本没有。

据业内人士介绍,中国网络文学大约在2005年左右就开始走向海外,起初只是一小群中英文俱佳的网文爱好者基于个人兴趣,将比较热门的网络小说翻译成英文,再通过个人博客或论坛进行传播。近两三年,出现了具有专业平台性质的网文翻译网站如Wuxiaworld(武侠世界)、NovelUpdates、Gravity Tales等,深受海外读者欢迎。

Gravity Tales的创始人,18岁的美籍华裔孔雪松(英文名Richard Kong),目前就读于美国马里兰州立大学。除了担任Gravity Tales创始人和管理者的角色之外,他还是《斗破苍穹》《魔天记》的译者。目前共翻译了约1500多个章节,其中翻译最多的是《斗破苍穹》,达900多章。

Goodguyperson:一开始确实是一个纯粹的个人爱好,后来因为有越来越多的译者加入,所以也有了一些保证日常运行的制度。目前在Gravity Tales上有37部翻译作品,其中有中国网络小说,也有韩国轻小说,每个翻译团队负责自己的作品,而网站则自己花钱为每部作品都请了编辑。

网文“出海”真的热到如此地步?国外读者真的这么喜欢中国网文?是什么样的内核使中国网文得以“全球圈粉”?我们应该怎么看这样的热度?“出海热”之后,我们面临的是什么?

中文图书译介的匮乏,渐渐积累了潜在的文化需求。

根据全球网站流量信息提供商Alexa公司的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5月,武侠世界在全球的网站排名已至1027名,远远超过起点中文网的8756名,月访问量达330万次,月页面访问量达1.5亿次,其中27.8%的访问者来自美国、8.9%来自菲律宾、5.9%来自印度尼西亚、4.7%来自印度、3.8%来自加拿大,访问者以大学及以上学历的男性为主。

受父亲影响,孔雪松从小读《三国演义》《水浒传》。上初中时,他又读遍了15部金庸小说。2014年寒假,还在念高中的孔雪松去墨西哥度假,娱乐活动乏善可陈,索性宅着上网。“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从第一个字,小说就吸引了我,整个寒假都在读。回到美国后,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但在复习和读《斗罗大陆》之间,我选择了后者,在最后一科考试前读完了。”

吉云飞:Gravity Tales的诞生和Wuxiaworld有很不同的地方,RWX是先在论坛上发布《盘龙》,之后发现有不少读者追读,才决定建立Wuxiaworld,而你是直接建了Gravity Tales。同时网站的运行和管理模式也有区别,尤其是Wuxiaworld上没有网站自己请的编辑,你能说说Gravity Tales的编辑制度吗?

火焰能加速升温,也可助照亮事实。

大学期间,赖静平察觉,论坛里武侠小说的翻译风气初开,另一种语言的武侠世界之门打开了。这些网上译者以北美和东南亚华人为主,工作后,赖静平加入其中,与他同期在论坛翻译武侠小说的大概有20位网友。

这些数据充分说明中国网络文学在海外市场中的巨大用户需求,然后与用户需求不相匹配的却是版权来源的受限和翻译人才的匮乏。武侠世界创立3年以来,连载的小说总数仅仅为35部,甚至整个北美市场可读的小说总数都不超过50部,供需失衡的状况导致盗版风行,译文的文本质量也不高。

读《斗罗大陆》成瘾,孔雪松想,何不将其翻译成英文,跟其他朋友分享?“我在一个偏理科的重点高中,所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开一个网站来放我的翻译”。Gravity Tales由此诞生。

Goodguyperson:我们是网站单独聘请编辑,每本书都会花掉几千美元的编辑费。在聘请编辑前,还会有一个语言测试来保证编辑的水平,需要应聘者在有限的时间里修改一篇3000多字并且漏洞百出的文章。我们在读者的捐赠之外,也同样有广告分成,Wuxiaworld是把分成给项目的主要翻译,由主翻来决定团队里面每个人的分成,而Gravity Tales则无论是主要翻译还是辅助翻译,都由网站来决定给多少钱。所以RWX和他的主要翻译的关系非常好。

 

赖静平的翻译处女作是《天龙八部》,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一句“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怎么翻译,就让赖静平想了三个小时。

在这样的背景下,阅文集团主动出击,创建起点国际网——这是中国网络文学在世界上的第一个正版外语平台。起点国际网还同武侠世界、Gravity Tales等合作,共同推进“网文出海”的步伐,一年多来已上线200多部翻译作品,近9万章,约2.7亿字,还培训了超过200人的译者队伍。这些举措受到了海外读者的热烈欢迎:据阅文集团公布的数据,在已推出的200多部译作中,阅读人次超过千万的就有40余部,排名榜首的《天道图书馆》阅读人次更高达7700万,社区每天产生的评论也都有数万条。

两年多时间,Gravity Tales从一个私人爱好分享小站,升级为北美知名度和影响力最大的中国网文翻译网站之一。今年,Gravity Tales又与中国阅文集团正式合作,开启中国网文在北美市场的深度开发。阅文集团将为其提供海量作品授权、产品经验和技术支持。

吉云飞:Wuxiaworld更像是项目制,网站把广告分成给到项目的负责人,由他来决定要不要请编辑,需不需要其他的辅助翻译。还有很不同的一点是,Gravity Tales上很早就开始接受韩国轻小说和英文的原创网络小说。你觉得韩国轻小说和中国网络小说有什么不同?尤其是读者的评论和接受分别是什么情况?

“出海热”

原著宏大的历史背景与深邃的文化内涵,不仅让赖静平在翻译过程里深感“踏入天坑”,也使得对中华文化缺乏了解的海外读者望而却步。

武侠、修仙和玄幻类最受欢迎

乌冬面和孔雪松,在各自翻译和运营网站的过程中,对外国读者群形成了日益清晰的认识。

Goodguyperson:韩国轻小说是他们主动来我的,我觉得也很好,就第一时间接受了。

“我读的中国网络小说越多,我的幻想越多,我想写出我所想的剧情和故事,因此我开始创作Blue Phoenix。”丹麦网络作家Tina如是说。

最终,赖静平放弃了对《天龙八部》的翻译。2014年,赖静平的一位越南朋友为他推荐了中国的网络小说,对于海外读者来说,这些作品显然比《天龙八部》更浅显易懂。

据相关网站统计,海外读者最喜欢的网文品类是东方风味浓厚的武侠、修仙与玄幻类。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邵燕君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来自神秘东方世界的中国文化元素和想象力令他们感到十分新鲜和惊奇。为了帮助海外读者更好地理解中国文化,武侠世界曾开设专门板块介绍“道生一,一生二”、“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等概念,海外读者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在论坛社区中互称“道友”。其次,“草根逆袭”这一网络文学的主打模式满足了海内外读者共通的欲望,尤其是武侠、修仙、玄幻类网文作品的主角通常有着强大的行动力,故事也是一路高歌猛进,会让读者产生代入感,觉得痛快过瘾。Gravity Tales网站的创始人孔雪松就曾表示:“除了中国网络小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类迅速获得力量并且可以实现自己愿望的主角,这对读者的吸引力太大了!”

孔雪松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一组数据:Gravity Tales的读者,50%以上为18岁~24岁,45%以上是25~34岁;约90%为男性;美国读者约占28%。而备受外国读者青睐的网文题材,集中于玄幻、仙侠类——这类有比较浓厚的中国特色,比如少林寺、武当山。而据乌冬面的观察和统计,北美读者占总数的40%左右,欧洲、亚洲的读者在数量上更占优势。玄幻题材拥有相对广阔的海外市场,所以当前他以玄幻小说为翻译重点。

至于中国网络小说和韩国轻小说的区别,我觉得这两者应该说是各有千秋。不过韩国轻小说的风格比较单一,也挺奇特,主要都是都市题材的,其实在写法上也越来越和中国网络小说一样了。至于读者,其实差不了太多,欧美读者基本上这两种作品都会去看,并不会刻意区别是韩国的还是中国的。

去年9月,26岁的丹麦教师Tina(蒂娜)辞去了她在小学的工作。

事实上,东南亚是中国网络文学输出的重镇,在2010年左右已在线上阅读和线下出版形成一定规模,包括《鬼吹灯》《寻秦记》等都被翻译出版,而一些越南翻译网站甚至可以与原作同步更新翻译。据悉,晋江文学便有相当一部分收入来自海外的版权收入。

起点国际网的一位新加坡译者温宏文以自身经历佐证了这一观点:“2015年我从新加坡赴美国求学,也是在那一年第一次接触到网络文学。东方玄幻作品《妖神记》完全颠覆了我以往对于传统文学和严肃文学的认知,爽、热血是我对网络文学的第一感知。”从2015年11月起,温宏文由读者变为译者,开始玄幻作品《真武世界》的中译英翻译工作,“在近3年来的翻译道路上,我遇到了许许多多的读者,在和他们的交流中发现,他们的感受与我当初的感受如出一辙。”

“我个人感觉,对中国网络文学接受度高的人,一般都很喜欢游戏。其实网络文学的逻辑跟游戏的核心逻辑是很像的——一个人慢慢、无限地成长,类似《魔兽世界》。”乌冬面总结,好莱坞固然宣扬个人英雄主义,但几乎所有主角的能力始终定格于一个固定的水准。“超人很强大,但是不管发了几部电影和漫画,他能力还是那么多,没有很大进步。而中国网络文学会有进步的过程,主角会有高人指点,也会面临更强大的敌人,对外国读者来说是一个比较新颖的体系。”

吉云飞:这倒是提醒我们的团队要加快对韩国轻小说的研究。以中国网络小说为模板创作的那些英文网络小说有什么特点?

“我决定辞职是因为写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能够专注做我所爱的——写网络小说,又可以此维持生计、养活我和我的女儿,全职写作是理想的解决方案!”蒂娜说。

“最喜欢中国网络文学的是越南和泰国。在越南发布网络小说网站上,前100名全是中国网络小说,越南引进的中文文学作品中,网络文学占据了8成。” 阅文集团原创内容负责人侯庆辰说,泰国的电子阅读排行榜上也有大量中国网络文学。

开放原创功能3个月涌现2000多名作者

孔雪松团队也尝试翻译过都市“女频小说”(以女生为主角的小说),外国读者反馈不错,但很不能理解女主角的一种奇怪行为:攒钱。

Goodguyperson:Gravity Tales上的原创英文网络小说现在有7部,作者有6位,里面有一位作者写了两部。7部作品里有一部《蓝凤凰》的作者是个荷兰姑娘,她的书不但在亚马逊上卖得不错,在荷兰当地也有出版商看中,听说已经要出实体书了。

蒂娜是规模仅次于Wuxiaworld(武侠世界)的美国第二大中国网络翻译网站Gravity Tales(重心网文)的原创作者。蒂娜现在在网站上同时创作并更新两部作品,分别是Blue Phoenix(《蓝凤凰》)和Overthrowing Fate(《颠覆宿命》)。

乘了一艘快艇

像温宏文一样,起点国际网开放原创功能3个月内涌现出的2000多名作者,基本都是由网络小说的忠实粉丝转化而来,西班牙的Alemillach和新加坡的Moloxiv两位90后小伙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武侠玄幻的名词难翻译

吉云飞:据我所知,Wuxiaworld上此前没有韩国轻小说和原创网络小说,是因为RWX觉得他无法掌控这些小说的质量,比如他不懂韩语。而且,翻译的作品在译者放弃之后还能找人接力,但原创作品断更以后就没法处理,这都会给读者带来很不好的阅读体验。你想过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吗?

“我不知道网络小说未来会带给我什么,但我希望尽可能写。”对于为英语世界生产相对陌生的文学产品,蒂娜的淡定中有种决绝,或许,只因这是顺应她本心的自然之为。

2014年5月,赖静平开始在Spcnet论坛(一个独立关注亚洲影视和小说的论坛)翻译作者我吃西红柿的《盘龙》。他用三四个小时翻译了第一章,接着最快可以一天译完三章。

23岁的Alemillach是一位程序员,他坦言就是在追看中国网络小说的过程中兴起了写作的想法,并表示写作过程中受到了很多中国网络作家的影响。在处女作《最终愿望系统》中,他尝试将西方和中国的元素进行融合,描写了主角不断找寻前世记忆的故事,兼具奇幻和科幻色彩。该小说不仅长期占据起点国际原创小说海外阅读榜前三位,更成为网站首部签约进入付费阅读模式的原创作品,已被4万余名读者购买收藏,Alemillach也成为起点国际网的签约作家,月收入已达3000美元,和他的本职工作所得收入持平甚至还要略高一些。

幸好海外读者足够好学

Goodguyperson: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觉得大家就应该一起玩耍,有人想来就让他们来了。现在确实可能有一些没想到的问题,但也不能因为有问题就不做了,有了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从读到《盘龙》开始,我读的中国网络小说越多,我的幻想就越来越多。我想写出我所想的剧情和故事,因此我开始创作Blue Phoenix。我的故事的序言发生在现代的中国,但不久之后,主角被转世到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和古代中国有很大的关联。我选择这个时期的原因是它最适合我的故事。我想在我的故事中展现和传播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文化。”蒂娜就这样走上了英语网络小说创作之路。

在北美论坛上,日本轻小说在东方类型文学里最有受众基础,有网友将《盘龙》的翻译链接发到了著名内容论坛Reddit(红迪网)的日本轻小说版。“这个板块的读者对于东方小说有一定兴趣,为《盘龙》吸引了很多粉丝。”赖静平回忆。

28岁的Moloxiv从事医疗保健工作,他爱好看网络小说,尤其是修仙题材,《暗夜游侠》《美食供应商》《天道图书馆》等神作都让他追到欲罢不能。Moloxiv创作的《第一秘境供货商》结合了修仙和武侠的内容。谈及创作心得,他表示:“我跟中国的读者有很多互动,也一直在了解中国的读者喜欢看什么内容,好让我的作品更吸引他们。”他还为有志于网络文学的海外读者提出建议:“首先就是要多读,只有多读才能从别人的作品中获得灵感。”

今年5月上线的起点国际,6月初推出中英文同步上线作品《我是至尊》,成为全球首例;除了主打网文英文版,又与泰国、越南、韩国等国建立了本地语种的在线翻译授权合作。“网文出海”,一度成为舆论热点。

吉云飞:我们知道美国有着发达的纸质畅销书机制,在这样可能已经充分饱和的市场中,你觉得中国网络小说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欧美读者?

蒂娜告诉记者,她写的两部小说都受到了中国网络小说的影响。虽然她读过中国四大名著,但她的写作灵感几乎全部来自于她所读过的中国网络小说。这一点我们从她带着明显的“穿越”印记的处女作Blue Phoenix便可见一斑。她说即便在创作,她也还是要常常读,从中更多了解别人怎么讲故事,并随时获取灵感。但她自认为不幸的是,她不懂中文,因此,她读到的中国网络小说都是被翻译成英文的。从2014年到现在,她读过40来部中国网络小说,虽然有的追更没有跟上。

后续事件却是赖静平始料未及的。由于《盘龙》引起的讨论太热烈,原本讨论日本轻小说的板块被“反客为主”,于是版主便将《盘龙》的相关帖子删除了。

洋作者的上线作品已达4000余部

然而,颇具中国特色的网文“专有名词”与意境,能否通畅无碍地对外传播?

Goodguyperson:所谓的“发达”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绝对的。在美国,很少有针对于少年写的书。因为这需要一个脆弱的平衡,一方面不能太沉重,一方面也不能太简单、轻松,而能实现这种平衡的书很少。哈利·波特系列是一个,但还是很少书会有这种“少年向”的,中国网络小说恰好填补了这一市场空缺。

如今,蒂娜的小说已经有了电子书销售收入,这也是她可以辞职专心创作的原因之一。

但粉丝仍在催促赖静平更新,专门翻译中国玄幻网络文学的Wuxiaworld便成立了。

阅文集团内容运营部总经理杨晨介绍,为网络文学培养这样一支“洋生力军”,使起点国际网由阅读门户升级为创作平台,并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发扬中国文化的魅力。目前,已经上线的4000余部作品中以玄幻、仙侠类居多,大部分作品的世界观架构都深受中国网文的影响,蕴含奋斗、热血、努力、尊师重道、兄友弟恭等中国文化元素,甚至连主角的名字都是中文的罗马拼音。杨晨说:“这就是我们期待的文化落地。”

蝉联创世中文网全平台销售总榜冠军的风轻扬,他的代表作玄幻小说《凌天战尊》,近期在起点国际上的点击量位列前5。《凌天战尊》涉及不少较难翻译成英文的名词,比如,炼药、炼器、铭纹……风轻扬对译者的成果非常满意,而海外读者的反应也有意外之喜。风轻扬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读者经常会在书评区讨论,他们非常‘好学’,甚至会到网上搜索关键字进行对比,然后相互论证。”

目前看来,同等水平的原创网络小说现在所能获得的收益应该是比传统美国小说要更少。

其实,蒂娜只是众多中国网文“海外粉”之一,只是,她比一般的“海外粉”着迷得更深一点,走得更远一点,以至让喜欢中国网文这一爱好生根发芽,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花朵。

Wuxiaworld成立两三个月后,曾阅读过《盘龙》英文版的网友GGP创办了Gravity Tales(引力故事),这是如今访问量仅次于Wuxiaworld的另一个翻译网站。

搭建内容输出平台之外,为吸引全球创作人才,起点国际网还邀请业内著名的编辑和优秀作者进行交流,公开分享阅文经典的网文创作指南,助力海外作家快速成长;并针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潜在作家需求,设置了有激励性的创作奖金体系。

在招募译者上,孔雪松要求很严,包含3个步骤:测试、培养和翻译。“测试是看他们的英文和中文水平,一般就会淘汰差不多60%的人。然后是培养阶段,让他们迅速恶补翻译技巧,并纠正一些翻译错误。最后是实践,翻译差不多30个章节,这一阶段淘汰20%左右。”Gravity Tales录用的翻译,多数是华裔。

吉云飞:日本轻小说也是“少年向”的,而中国网络小说在欧美的第一批粉丝的确是这群由日本轻小说培养起来的读者转化而来的。不过相对于美国纸质的畅销书与日本轻小说,中国网络小说的生产机制可能更发达,突破了纸媒的限制后,两三亿人在一起看、一起评,几百万作者在一起写,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生产出更好看的小说也一点不奇怪。具体到你的阅读经验中,中国网络小说的特殊之处在哪里呢?

而像这样从中国网文读者开始,进而成为英文网文作者的,不止蒂娜一个。

据Alex统计,Wuxiaworld如今在北美论坛排名第910名,全球排名第1643位,网站独立访客30万左右,访问源有30%~40%来自北美,20%来自东南亚,20%来自西欧。

与此同时,阅文集团还输出中国网络文学所特有的商业运营模式——配备了专业的英文编辑团队,持续从原创作品中挖掘有潜力的作品,和作者进行签约合作,未来还将实现签约作者按意愿选择收益模式,包括长线共享创作红利的收益分成,或是稳定的版权买断形式。

武侠、玄幻题材尤其考验翻译功力:有眼不识泰山——“don’t see Mountain Tai”,金丹——拼音“Jin Dan”或“Golden Core”;杀气——“Murderous Aura”。孔雪松相信,合格翻译总有本事搭建此间的桥梁。

Goodguyperson:除了在中国网络小说中,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类能迅速获得力量,并且可以实现自己一切愿望的主角,这对读者的吸引力太大了。同时,不但是书里的主角在不断地成长,网文连载的方式也使小说在两三年的时间里连续地陪伴着读者,让我们感觉时时刻刻都和书中的主角在一起成长。

因为有了蒂娜这样的作者及其创作,Gravity Tales除了主要发布翻译的中国网络小说之外,格外设置了一个原创作品版块(Origianl Tales)。在这一版块中,发布了包括蒂娜在内的6位作者创作的7部小说。Blue Phoenix(《蓝凤凰》)、Overthrowing Fate(《颠覆宿命》)、A Dragon’s Curiosity(《龙之渴望》)、Aethernea(《阿瑟尼亚》)、How To Avoid Death On A Daily Basis(《如何避免随时会挂掉》)、The Divine Elements(《神圣元素》)、The Beginning After The End(《绝处重生》)。

这个数据令国内媒体和网络文学从业者咋舌,也感到惊喜——网络文学不仅已成为中国文化产业中最富本土特色的板块,而且已悄然嵌入全球性文化传播。

每一章小说,乌冬面阅读只需5分钟,翻译则要耗费2小时。翻译“高难名词”,乌冬面采取的策略是;提前把书浏览一遍,假如某个名词对剧情推动影响很大,便会翻译出本意;假如该词的存在感很低,就直接音译。

吉云飞:那些中国元素,比如道、修仙,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这七部小说都是模仿中国网络小说的创作和发布方式,每个小说或多或少的都有中国网络小说的影子,其中部分作品在内容上也深受中国网络小说影响,甚至在模仿中国网络小说创作并把故事背景放在中国。”Gravity Tales创始人Goodguyperson(GGP中文名:孔雪松)告诉记者。

“美国不存在这种小说连载文化,连载文化在于周播电视剧和漫画。”赖静平说,“北美有非常成熟稳定的出版渠道,以至于小说生产机制不会依赖于网络连载。”

“如果你以中国人的逻辑去讲故事,外国人虽然可以大概猜懂,但会看得很累。一个行业在发展初期,读者如果看得很累就会放弃。”乌冬面觉得,理想的译者,应是一个有中国背景、在外国久居的人,既能很好理解中国文化,又兼具西方的思维模式。

Goodguyperson:我觉得world-building是另一个很核心的东西。中国的这些传统元素,给了西方读者一种全新的想象世界的可能,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之外,还可能有来自东方的道法。

记者采访孔雪松时他透露,因为完全不懂中文,这些作者常常会找他或网站的其他翻译询问中国文化的特色或小知识、小细节用在他们的创作中,比如武当山到底是什么,剑和刀有何区别,中国的人名怎么区分last name、first name,等等。

“中国网络文学全世界‘风景独好’的文化奇观背后,是中国在印刷文明时代类型文学生产机制的缺失。” 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邵燕君对《瞭望东方周刊》说。

没有好译者

吉云飞:想象世界的方式可能直接决定了你对世界的想象,中国元素给西方读者带来了建构想象世界的新资源。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版权问题,Wuxiaworld目前已经与阅文集团、中文在线等国内原创文学企业合作,获得了翻译作品的版权,但Gravity Tales似乎还没有着手解决版权问题?

Gravity Tales网站正在翻译的中国网络小说共有21部,包括《斩龙》《凡人修仙传》《我是大明星》等17K、起点中文网、纵横中文网、看书网等中国网文网站上的热门作品,包括仙侠、玄幻和都市等类别。

中国出版业还未建立起一套成熟的畅销书机制,但大众的阅读需求和大量作者的创作欲望仍在,网络文学解决了这个问题。

作品在海外就会失去读者

Goodguyperson:的确是这样,但目前我们已经和阅文、17K、纵横、看书网有所接触了,正在努力获取授权,也希望你们能帮忙牵线搭桥。

完成大学学习之余,除了要经营管理网站,孔雪松自己同时翻译三部作品,已完成1100章左右。

那么,网络文学又凭什么先于其他文学类别乘上了出海的快艇呢?

当自己的小说“出海”后,风轻扬很关注外国读者的反馈。

吉云飞:我们希望中国网络小说能越走越好,多几家网站总体会更强大,类型也会更丰富。但我注意到版权问题似乎已经影响到Gravity Tales的正常运作了,我前几天登陆网站,发现近期有不止一本翻译作品转到了Wuxiaworld等其他翻译网站,这是因为迟迟没有解决版权的缘故吗?

2014年寒假,去墨西哥坎昆度假的美国高中生孔雪松原本是要到那里做游泳训练,却没想到被中国网络小说勾了魂去,什么游泳训练、什么购物,通通见鬼去吧!

有评论者认为,中国网络文学有“宏大的世界架构+中华文化底蕴”。但事实上,除了网络文学之外,中国古典奇幻小说也有着同样的特点,可译作反响并不大。

“在他们的神话里,太阳拥有着绝对权威,而我们却是后羿射日;面对洪水末日,他们躲在诺亚方舟,而我们却是大禹治水。中国人是一个自强不息的民族,习惯了奋发向上。”风轻扬特别提到,外国读者在读他作品的时候,会对主角“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性格,表示特别的震惊以及崇拜。

Goodguyperson:现在Gravity Tales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这也是一个清理网站架构的好机会,也会是一个发展的新契机。我相信仍然愿意留下来的伙伴们会更加团结,我们会一起把网站做得更好。

5天,1300章,每天约250章,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基本没有干别的。“回美国以后我也在继续追文,连考试时我也是上午考试,下午、晚上读小说,第二天起来继续考试、追文。”孔雪松回忆。

“只有对中国文化本来就感兴趣的外国人才会买那些书,对于普通的海外读者来说,太深厚的中华文化底蕴就意味着太艰涩,他们根本看不明白。”赖静平认为,网络文学阅读门槛低,能接纳更多海外读者,这从《天龙八部》和《盘龙》翻译后的反响就能对比而出。

网络文学在海外的影响力日益提升,但乌冬面认为,网文的推广翻译还有很长的路。“现在翻译人员不会过千,优秀的100多就封顶了。如果是兼职,一天最多翻译2~3章,那一本书至少翻译1~2年。中国网络文学有很多作品可以输出,但我们的力量还是比较小。一部中国的网络小说写得再好,但缺少出色的译者,基本就失去了海外读者。”此次阅文集团和Gravity Tales合作,将建立起译者孵化和培养机制。

吉云飞:那你如何看待Gravity Tales乃至整个中国网络小说英译事业的发展前景?接下来会迎来新一轮爆发还是只是稳步增长?

“当时在一个盗版的网站看到了《斗罗大陆》,读了第一章感觉,喔,这个有点像金庸,等回美国我再读两遍金庸的《天龙八部》,然后就没多想,第二天,我又找到《斩龙》,一下子被勾进去了!”

长期观察网络文学的媒体人王恺文总结道:“中国的网络文学被一些国外读者热捧,是新的媒介、新的生产方式,对旧媒介、旧生产方式的胜利。”

在美国,孔雪松接触的第一家网文翻译网站helloshorty,现已关闭,网站运营者只有一个人。“他也是因为喜欢读小说而开始翻译。但翻译了几章后不想再干了,我们把他的书接过去继续翻。”海外不乏翻译的兴趣团体,但持续深入发展的网站寥寥无几。

Goodguyperson:我觉得会有爆发性的增长,之前我们都只是靠口碑传播,如果之后能够有资金投入,去打广告、去推广,会有很多新的读者被吸引进来,他们的家人、朋友也会被吸引进来。

自己看着上瘾,便也忍不住与他人分享,于是追文的同时,他开始翻译。

距离“征服世界”还很远

当初刚起步运营网站时,孔雪松称自己的翻译状态是“粗糙”的。学校只允许中午时段用电脑,于是每天上午,孔雪松把小说章节打印出来带到课堂上翻译,中午跑到电脑室把翻译的内容打出来,发布上网。“这种公然上课翻译的行为让老师不太高兴,在一次数学课上,老师把我的手机砸在桌子上,然后没收。”

吉云飞:你的判断很乐观,希望接下来能实现。另外,目前中国国内的舆论对网络小说走出去主要是感到惊喜,但还存有一定疑问,像RWX与你给我们提供的Alexa的统计数据,也有业内人士担心其全面性和准确性,比如世界排名过高甚至是超越了不少本土网文大站,希望能再提供Google Analytics的数据作为参照。你怎么看待中国网文界的这种质疑?

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孔雪松创建Gravity Tales,至今已拥有50多人的团队。

翻译《盘龙》时,赖静平并没有“下一盘大棋”的规划,但“如今看来,它是一部非常适合用来向海外介绍中国网络文学的作品”,他说。

后来,Gravity Tales团队壮大,孔雪松一步步招兵买马,吸纳新翻译、编辑。他也曾遭遇恶性竞争:当他发布一部小说译文时,某个翻译组也开始翻译,且紧跟他们的更新节奏,抢先翻译下一章,导致读者的打赏骤减。

Goodguyperson:毕竟我们的发展速度很快,受到的关注也太多,有疑问是正常的。不过美国的网站和国内的情况可能还不太一样,至少我们Alexa的数据就是和谷歌一样的准确度,因为我们是同时把谷歌和Alexa的tracking code嵌入到网站里的。至于世界排名,Alexa是极度缺乏中国国内数据的,完全不能反映中国网站的情况,所以对国内参考价值不大,不过其美国排名是比较准确的。

生于纽约的孔雪松是美籍华人,父亲是北大生物学教授,母亲是一个会计师。孔雪松从小就酷爱读中国兵法和历史类书籍,《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不在话下。为了让他更好地掌握中文,父亲把他送到中国北大附小读了三年书。

首先,《盘龙》本身是西方玄幻类作品,主角名字和设定都有西化特色。

“我们坚持继续一章一章翻译。那个翻译组过了几个月看我们还没有放弃,也累了、放弃了,我们算是硬撑到底。”孔雪松坦言,开始网文翻译是因为爱好,如今网站迈向商业化轨道,应该能吸引更多翻译、编辑一起“pursue their dream”(追求梦想)。

“在北大附小时,我很喜欢读历史和兵法的书,就算不做作业也要读。我们家《孙子兵法》《隋唐演义》《春秋战国》《明朝那些事》都有,好几十本,都读过。金庸的一套书,从《书剑恩仇录》到《鹿鼎记》36册,我11岁前就都读完了,而且每部几乎都读过五六遍,基本上每天就是抱着书读。”

其实,玄幻类网络小说是全球性文化传播背景下“中西杂交”成长起来的类型。一方面,它吸收了本土文化传说、港台畅销书体制所输出的武侠要素;另一方面,它又有欧美奇幻类小说世界观的基因,以及游戏中人物“升级”的设定。